秦北之荐|“大众文化”论文联展(陆)

秦北书社



秦岭以北 长安以南



导言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大众文化”论文暑假联展,去年的题目是“以具体的例子辨析两种‘大众文化’(mass culture & popular culture)”,颇有一些佳作。今年的题目则要具体一些,如下图所示。好的论文的标准其实说来并不复杂,首先得有个标题,像那种一上来就像论述题一样的写法当然是不太适合的;其次也不能像答题那样简单罗列一二三了事,至少要有论点、论据、论证过程;最后,更为重要的是图中绿色标出的字,懂得审题的同学当然会明白,同以往一样,这一次的期末论文也需要“具体作品”作为分析的案例来佐证文章观点,根据评分标准,这一项缺失或者说比较弱的,甚至不能达到合格标准。


在最终收获的一百多份论文中,我们选择了十多份做得比较好的,会在后续的栏目中依次呈现给大家,这些文章尽管也参差不齐,并不能说每一篇都完美,但它们至少都有一些共通点。比如,无论论点如何,文章的论据和论述过程都能够逻辑较为严密地得出结论;又如,前述“具体作品分析”的文本细读做得比较好,“个案”研究能够给“网络文学经典化”的命题带来不一样的思考,至少能提供一些不同于普遍的类型化的作品名录,可以让这个命题不至于走向死胡同。


当然,在这里秦北书社也想要引用一段话:


史料或多或少都会被各自的理论结构所“征用”,个案将被夸大,并用来证明自己是一个“读史者”的身份。可是,那能说明什么呢?每个人都能列举出一大摞的“个案”,并以此臧否历史。观念、阶级记忆、立场甚至各自的身体感觉,隐蔽在眼花缭乱的理论术语背后,在自欺欺人的“去政治化”的喧嚣声中,却是更为强劲的政治性诉求,只是,有的人愿意承认,有的人不愿意承认罢了。按照韦伯的说法:如果你决定赞成某一立场,你就将侍奉这个神,同时,“你必得罪所有其他的神”。在这一意义上,恰如我曾所言,当代文学六十年,实际上已经成为一个战场。


“战场”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蔡翔老师在《革命/叙述》一书中对当代文学史的判断,在“网文”与纸面文学的拉锯战中同样适用——更何况,我们今天所处的“剧变的时代”,似乎更像是“影像”驱逐“文字”的大变革时代。在这样的场域中,“网络文学”究竟是文学的“前景”,还是文学被图像杀死的“中介物”?答案在列位手中,不要让它随风而逝。




编者按



中国网络文学自源起便迅速在青年中风靡了起来,这股风潮甚至走出国门席卷到了国外。中国网文经过多年发展出现了四部被誉为网络文学四大名著的“盗全龙哑”,即《盗墓笔记》、《全职高手》、《龙族》、《哑舍》。这四部网文几乎可以反映出中国网文现有的全部元素,但这就可以代表这四部网文毫无瑕疵吗?答案是否定的,中国网络文学的通病——抄袭,依然可以在它们身上找到影子,抄袭是阻碍网络文学向经典文学转变的最大阻力。拿前阵子“霸屏”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举例,作者唐七公子抄袭晋江文学城大神写手大风刮过的作品《桃花债》,这一事件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两边粉丝骂战在社交网络上几乎随处可见。本次事件为“三三十桃”的剧版刷足了流量,并为后续的IP改编博取了大量潜在粉丝。事件的对错在这里暂且避过不谈,但是该事件对中国网文乃至中国所有的创作界带来的巨大伤害是不能忽视的。试问,如果你辛辛苦苦创作的作品被他人非法盗取并用来谋得暴利,你还愿意继续创作与创新吗?近日某档网综邀请了某短视频APP音乐红人参加竞选,却被专业的评委批评基础乐理不过关,另一位评委还发出了疑问“现场对他考试的那个题目不是一个刁钻的和弦,可他就是没有按出来,我其实有一个最大的疑问,他的歌曲是怎么写出来的?”再用那位进行点评的评委的一句话来作为收尾吧。“国风是一个音乐理念,我觉得要做的是创新,作为一个创作者,乐理知识很重要,否则你写出来的东西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在写什么,这个是很可怕的,因为这样太浮躁了,然后就会来标榜自己是原创人,这是会影响到观众的,观众一直在听这样的音乐就以为这样的音乐就是标准的,但是其实是不对的,我们应该拿出一个专业的东西。”这句话同样送给中国网文,中国网文经典化道路,路漫漫其修远兮。



《末世·齐祭》中的大众文化属性及网络文学经典化的进路与困境


文|李欣圆


 

摘  要:经济发展的当下,人们在追求丰富物质生活的同时,也需要满足自身对于精神生活的需求,而大众文化就是在现代工业社会产生,与市场经济相适应的一种市民文化。网络文学作为大众文化的一个分支,因其方便快捷以及以娱乐消遣为主的特性,赢得了一大批受众。其中末世文学算是网络文学的一个独特标杆。本文将以《末世·齐祭》为例,参考时代背景下末世文学和网络文学发展的缩影,论述网络文学的大众文化属性,并分析网络文学在面临经典化时,其前进的动力和阻碍。

关键词: 网络文学;传统文学;大众文化;末世小说;经典化

 

一、网络文学

关于网络文学的定义,从广义上看是指经电子化处理后所有网上的文学作品,即凡在互联网上传播的文学都是网络文学。而狭义的网络文学,鲍远福在《中文网络文学二十年:基本概念、意指特征与研究范式》中提出:狭义的网络文学是只能存在于网上,不能印刷出版,充分体现网络特征的超文本文学、多媒体文学,由网友共同创作的接龙文学,通过电脑软件创作的准文学。在《网络文学对高中生成长的影响浅析》中,刘一彤将狭义的网络文学浅显易懂地概括为“主要指在网络上首发,依靠网络传播的一种原创性文学。”

广义的网络文学分为三类样态:一类是已经存在的文学作品经过电子扫描或人工输入等方式进入呼叫网络,一类是直接在互联网络上“发表”的文学作品,还有一类是通过计算机创作或通过有关计算机软件生成的文学作品进入互联网络,如英国由“布鲁特斯1型软件”创作的电脑小说《背叛》;以及具有互联网开放性特点,几位作家、几十位作家甚至数百位网民共同创作的“接力小说”等,而本文主要论述的网络文学是第二类。

网络文学分类众多,其中言情、玄幻、奇幻、科幻、武侠、仙侠、都市、历史、军事、游戏、竞技、灵异12种类型是网络文学网站上普遍存在的基础类型。在这些基础类型下,仍具有很多细小的分支,例如:同人、太空、末世、丧尸、穿越、乡土等类型,也各拥有一批不小的受众。

与“网络文学”这一概念相对应的名词是“传统文学”,网络文学同传统文学仅仅只有媒介和传播方式的区别。

从某种意义上,网络文学其实就是网络与传统文学的碰撞与结合,是时代发展过程中的一项新兴产物。由于互联网的高速发展,大众传媒的更迭也为传统文学领域注入了新的活力。新媒介在表达性、记录永久性、迅速性、分布性四个方面都更胜一筹。因此,这也决定了网络文学相比较传统文学,开放性、即时性、互动性等特点更加明显。

一部文学作品的问世,作者通常会向读者“交代”自己的创作历程,实现与读者的“交流”,传统文学以印刷为载体刊印的书籍通常是在“前言”“后记”的部分完成这部分的“交流”。而在晋江书城、书包网等网络小说的网站上,每一章小说内容在更新后,最下方都会出现“作者有话说”模块,作者可以在此随性的道出创作的灵感,或者为小说拉票,希望通过鼓动读者的积极性来将自己的作品推向“精品榜”,语言也是清新活泼。这一页面的设立增强了作者与读者的互动性。

当下国内的网络文学作品的发展已颇具规模,但是优秀的作品只是少数,网络文学虽然创作时长较短、传播媒介更便捷,对人们的娱乐需求满足度更高,但是从创作态度上看,相比众多小说大家,例如:曹雪芹、罗贯中、金庸等,网络写手缺乏严谨的态度及对作品精益求精的追求,更做不到《红楼梦》创作时的“批阅十载,增删五次”,而且传颂度也不及许多经典。

二、末世思想与末世文学

末世文学反映的末世思想在中西方古代均有涉及。

中国古代的思想体系中并没有明确的末世思想,但在很多神话传说中,我们也能捕捉到末世小说的痕迹。如女娲补天的传说,就描绘出了天地倾圮的景象,后羿射日、大禹治水等表现出了人类在面对自然灾害时所遭受的苦难,但是这些传说的主旨更多的是为了反映中华民族的先人,在面对远超过当时的文明所能应对的自然灾害时顽强奋斗的精神。

西方的末世思想则是源于宗教,《圣经》中就明确提到了末日审判,还记载了火山熔岩灭城、大洪水等传说,薄伽丘的《十日谈》中也是以末世的到来为背景。

现代末世小说起源于《美丽新世界》等反乌托邦小说。随着人类科技的进步,人类幻想的末世大多与各种超自然灾害、人工智能、外星人入侵之类联系起来。

例如:阿西莫夫的《银河帝国》系列想象的是在人类离开地球、散播到银河系各星球之后的故事。刘慈的《三体》则是人类在面对先进的外星文明侵略威胁时,奋力一搏乃至数博,自以为能绝处逢生、苟且偷生,却终究逃不过高等文明的碾压。

网络末世小说,一般是由于神秘伟力、病毒爆发等原因,导致地球环境发生剧变,人类大量死亡或被病毒感染,文明倒退。原有的法律和道德体系崩溃,形成新的更残酷的生存法则,部分人类发生变异,不断进化,在新世界中挣扎生存。

在人类与末世斗智斗勇的同时,也会摩擦出“爱的火花”,因此,末世小说也不仅仅是“末世”小说,经常与言情、修真、武侠、科幻等结合起来。

网文末世小说的出现,始于2007年左右。2010年之后,在起点中文网陆续涌现出了一批精品末世文;末世文的高潮,大概在2012年前后,但相比“言情”等类,仍称不上是热门题材,现在也是不温不火,但仍拥有一批固定的受众。

末世文的兴起,主要是受到欧美丧尸题材影视作品的影响。比如在中国家喻户晓的《生化危机》系列电影,又比如国内拥有大批粉丝的《行尸走肉》系列电视剧。因此,几乎所有末世小说的开篇,都有一个共同的因素:丧尸。但与影视不同的是,许多的末世小说在其中加入了自己的特色:打怪升级。

末世文的主要流派有:①末世升级派:背景是末世,但写法偏向于玄幻文,例如《末世之带球跑》、《末世剩女为王》。②末世重生派:主角重生到末世初期,利用前世经验抢占先机,例如《重生末世双宠》、《末世之黑子和梁然》。③末世穿越派:主角因为某些原因,穿越到了末世,有些是穿越到了自己写的或者是自己看过的末世文,有些则是莫名其妙地来到新世界,之后打怪升级,例如《末世之炮灰也不错》、《末世囧途》。④末世普通派:不管在背景的设定,还是人物性格的塑造,都是比较“平民化”,不会出现升级的丧尸,也没有异能的出现,只是一群普通人努力地存活,例如末世经典文《末日孢子》。

流派之间并非完全割裂,相反会有一些互相汲取借鉴的部分,构成了末世小说题材多样。

三、《末世·齐祭》中的大众文化属性

《末世·齐祭》是我本人最喜欢的末世文之一。

它讲述了16年前,邹涯因为病毒肆虐而被国家放弃。高墙竖立,电网密布,就是为了防止里面可能感染病毒的人逃出。大人们几乎都被病毒夺去了生命,只剩下少数成人和一些没有成年的孩子们,他们在恶劣的生活环境下,拥有超乎常人的强健的体魄,但因没有正确的引导,孩子们的三观发生了扭曲,他们与邹涯幸存的大人们分为两个阵营,邹涯也变成了“人吃人”的野蛮社会。

这是一个被遗忘的城市。然而,两年前,国内病毒蔓延,很多人类变成丧尸,政府特派一只特种部队潜入邹涯,希望可以找到此次病毒和16年前邹涯病毒的联系,来拯救危机。可刚进入,特种部队就因为里面剽悍的吃人作风损兵折将,只剩下了3人。在被当作人质2年后,邹涯的很多孩子因为16年前病毒的潜伏期已过,面临死亡的危险。孩子一派的首领——齐祭和她忠实的跟随者——狗子为了寻找救治的办法,联合剩下3个特种兵,一起逃出了这死守严防的邹涯。

外面丧尸满地,齐祭和狗子凭借自己敏捷的身手和像野兽般敏锐的直觉,开始了末世之旅。

作为网络文学,其大众文化属性也很显然:

(一)传播的媒介化

大众文化与大众传媒关系密切,大众传媒由专业群体使用大众媒介,大量、迅速地传播信息,对受众施以影响。在文学领域,专业群体多指作家及背后的出版社等,受众即指读者们。大众媒介的应用,拓展了大众文化的公共领域和对象范围。互联网的发展及各类电子产品的出现,促进了网络文学的发展。因此,网络文学具有媒介性。

以《末世·齐祭》为例,可供阅读的渠道多种多样,晋江、起点、书包网等网站均有,书旗、掌阅等小说APP也提供了阅读的途径。受众依靠这些网络媒介阅读小说,对媒介具有一定的依赖性。正是因为网络媒介的平台,为面广量大的受众群体提供了传播的条件,以至于现在以网络为媒介阅读小说的人数与日俱增。

为更好地了解末世小说相关情况,我特进行了问卷调查。本次调查共发放问卷84份,有效问卷84份,其中,85.5%为16-25岁的青少年,在这84人中,只有34.5%的人对末世小说完全不知道。由此我们可以看到,在互联网时代,媒介的方便快捷使得信息覆盖面更广,网络小说的影响也在逐渐扩大。

(二)形式的娱乐化

大众文化是旨在使大量普通市民获得感性愉悦的日常文化形态,在市场经济社会,大众文化是一种消费文化,更注重娱乐性。在文学中,故事的繁简、情节的平奇、结局的悲喜,承载的文化使命是为公众提供消遣、休闲和娱乐。

很多人易将“娱乐化”与“喜剧”混淆,然而娱乐化更精确地是指使人们获得轻松的满足、感官的刺激和精神的慰藉。

末世文学中很多细节都会吸引不少“重口味”的读者,丧尸、血腥、暴力的描写都是末世小说的特色。《末世·齐祭》在刚开篇叙述特种部队进入邹涯,却被里面的孩子们当作食物一样追赶的场景中,就充斥着血腥与暴力:

“萧瀚旁边的车顶上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个人……那人晃荡着脚丫,一手拉着萧瀚的左手,一手拿着一把刀,竟然在切割他的手臂……从肩膀处,这么一下一下地,切割……下面递上来一个烤炉,一个被使用了无数次,刚刚还烤熟了萧瀚战友尸体的烤炉……身边的人不紧不慢地切下了他的手臂,直接拉掉了衣袖,然后点燃了炉中的火,把手臂扔在架子上。”

本文还有一些对战的描写也是能满足人们“重口味”的需求,比如:“齐祭转刀顺势劈向重新追来的丧尸,这一刀精准地砍在丧尸耳朵上方一点,齐祭把刀柄上下挪动了一下,扩大了丧尸头上的伤口,才将其拔出,不远处的三人清楚地看到,齐祭拔出刀刃的一瞬间,带出了一溜灰白混合着血丝的脑浆,吧嗒吧嗒掉在地上……”等等许多场景。

正是网络文学的娱乐化属性可以使读者在阅读时,引发共鸣与幻想,帮助读者走进故事,所以网络文学作品能够带给读者一定的阅读快感。

(三)属性的商品化

大众文化作为一种消费文化,它具有由文化产业机构生产供现代大众消费的商品属性。网络文学也是如此,在掌阅APP上,如果想要阅读完整版《末世·齐祭》,需要通过“阅饼”购买,而“阅饼”也是读者通过充值获得;在起点网,《末世·齐祭》从第35章开始为VIP付费章节。一般而言,一本小说前面部分章节可以免费观看,而当剧情开始转入高潮,则到了读者“自掏腰包”的时候了,各网站与APP如此的营销手段正是网络文学商品化的表现。

(四)审美的日常化

就文化的审美而言,大众文化突破了艺术与非艺术、审美活动与日常生活的界限。在以往很长得历史时期,美和艺术都疏离普通观众,而在今天,借助于大众媒介、文化工业等手段,美和艺术普及化了,换句话说,就是更加“接地气”了。

初时,许多经典都以书本印刷的形式发布,从一定意义上,因其对市场的供应阶层有限,部分读者无法获取。而如今,从网站简单地百度,即可阅读想要浏览的文章。

文化为了满足市场需求,开始寻求新的展示方式,以新的形式呈现于大众面前。公众号、微博、小说网站、APP等都为网络小说的日常化提供了动力。

(五)创作的类型化

类型化是当代文学的一个重要现象,文学类型化有多方面的原因,其中也与大众文化盛行及文化产业化、文学商品化有关。

类型化是大众文化的主要特征,但这也导致了文学成为模仿写作和商业化写作。

比如《末世之炮灰也不错》对于女配——谢如梦的设定是外表“白莲湖圣母”,但“蛇蝎内心”。在女主想要离开团队自力更生时,女配出于友情的名义,想要挽留女主,梨花带雨地说:“妍妍,你再这样说我就要伤心了,我怎么能看着你受苦而不管不顾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朋友啊!”读的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白莲花圣母”这一类的形象并不罕见。《末世重生之被逼成圣母》中,女配温柔的设定也是如此,外表柔弱,但对于女主的一切都有霸占的欲望,包括未婚夫。在丧尸病毒刚爆发时,温柔便向女主的未婚夫打电话倾诉:“杨大哥,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你能快点回来吗?恩,有你在我就放心了,那我在家里等你,你快回来。”剧情可以说要多“狗血”有多“狗血”。

虽然同类型人物的泛滥让人们审美疲惫,但是网络文学的类型化具有满足大众从众心理、突出自己、趋利避害心理等作用。无论人们多么吐槽“白莲花圣母”以及狗血的套路,但是在看到这样的人物被虐时,还是会暗爽,就像女生们也总是声讨霸道总裁小说的老套,可是每次看到,还是会春心萌动。

而《末世·齐祭》之所以能成为末世里的经典文,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其人物的立体化。例如小说中的“单小狼”这一形象,是精明狠辣的商人,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可以将身边的两个女人毫无顾虑地推向丧尸群,但是同时,在和齐祭等人的团队在一起时,又担当外交的角色,担心团队内部的安全,关心齐祭的心理问题,总是照顾齐祭。

包括本文女主齐祭,因为在邹涯成长,三观扭曲,崇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她只会在末世旅途中带上那些身手好、自认为有用的人,对待所有人,她冷漠狠辣,在朝夕相处很久的同伴被丧尸咬伤后,也可以毫不留情面地抛下。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在面对婴儿时,最没有防备,在邹涯的日子,让她深信一个道理:孩子,就是希望。面对孕妇和婴儿,她总会格外照顾。

人物在塑造时,最忌讳扁平化,《末世·齐祭》在这一方面可以说超越了大多数庸俗的网络小说。

网络小说的类型化表征是有现实的合理性和存在性的,就像美学范畴中的“丑”,作用便是衬托、对比,因此,我们也不能一概否认类型化。

四、网络文学的经典化

在网络文学的经典化道路上,我们首先应该清楚,在大众心里,经典文学的定义是什么。

在《现代汉语词典》中,对经典的理解是“具有权威性的著作”,所以,一部经典的文学作品,不仅需要在语言形式、结构组织方面高出一般作品的价值,同时,在思想内容方面,也要有过人之处,包括典型人物、典型环境的塑造。

在问卷调查中,当人们被问及“网络文学是否可以走向经典化”时,31%表示不可能,但也有34.5%表示很可能。在列出的阻挡网络文学走向经典化的条件中,81%的人认为网络文学的作品质量是最大阻碍,65.48%认为还有网络文学的娱乐化属性,但57.1%的人表示网络文学“接地气”也为网络文学走向经典化提供了动力,其他备选条件中,“网络文学方便快捷”、“网络文学受众群体多”也被较多选择。

从以上统计数据中,我们不难看出,大部分的人仍认为网络文学经典化道路具有一定困难。但当下的人类是以当下对经典文学的定义作出判断。

时代在变迁,无人能预见下一代人对于经典文学是怎样的定义。例如:文革时期,样板戏被认为是经典,京剧等国粹却被弃如敝履。所以,我认为,仅从当代文学发展的角度看,网络文学缺少深厚的文化底蕴和理性精神的浸染,无法以深刻的思想和睿智的哲思见长,走向经典化很困难,但是网络文学也具有其独特的优势,我们不能肯定这些优势是否会成为以后网络文学被认定为经典文学的标准,但一定会是其走向经典化道路的动力。

鲍远福在《中文网络文学二十年:基本概念、意指特征与研究范式》中指出:“网络文学在内容范式上呈现出‘去经典化’和‘类经典性’的悖论。”他认为:“网络文学无法从品质上与文学经典形成正面对抗。”

前者恕我不敢苟同,“去经典化”?什么是经典化?以如今的定义去评价一件事物的本质,未免有些武断。

除了一些粗制滥造、从创造初期就是为了商品化而创作的作品,每一部作品在创作时,作者都是抱着“写好这本书”的心态,只是因为个人社会经验、背景经历及文笔的限制,很难上升到“精品”,反而总是会出现各种雷同的文章。当然如此的看法并不代表如今对经典文学的标准的定义不可取,其中很多还是具有极大参考价值的。

而鲍远福的后一观点我是赞同的。我认为网络文学的品质是其走向经典的最大的阻力,一部“认真负责”的作品,往往要斟酌许久,提笔时也是百般思索,下笔时更是小心翼翼。许多网络文学作者在“码字”时,不关注错别字,情节前后衔接困难,“bug”百出,这种不严谨的态度,即使内心疯狂的想创作经典,也始终无法走向文学创作的顶端。

曹雪芹在撰写《红楼梦》时,里面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隐含着人物的命运,每一句看起来像“闲言碎语”的家常话都蕴含着暗示。例如:“英莲”暗示着“应怜”,在她刚进贾府时,周瑞家的端详了半天,说:“真像东府里的蓉大奶奶!”这一句简单的话,不仅指英莲和秦可卿外貌的相似,作者也暗示了英莲与秦可卿命运的相似。英莲从小被甄士隐视为掌上明珠,百般疼爱,而秦可卿又是被贬太子的女儿,皇家公主的命运也成为了不可能,两个人何其相似。可以说,《红楼梦》里的每一句都具有很大的意义。

反观如今的网络文学,类型化严重,起名字时也是吐槽点满满,“司徒、南宫”等复姓,“夜、言、宁”等稀有姓氏,几乎每一篇言情小说都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这一“雷区”,“批量生产”“无限度复制”使得网络文学几乎千篇一律,并且塑造的人物总是扁平化、脸谱化,好人与坏人一眼分明,这就回避了艺术经典化应有的沉淀性。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网络文学也具备一些传统文学在短期内无法拥有的优势。

相对于传统文学,网络文学的出现具有革命性意义。鲍远福认为,这体现在三个方面: “其一,网络文学以非线性的空间化书写和“超链接”的情节设置代替了传统文学的线性时间化叙事。网络文学为读者建构了某种与传统文学的阅读感受大相径庭的审美语境,它们都带有典型的跨媒介叙事的技术特征。”“其二,网络文学不同程度地体现了叙述者和接受者共同完成叙事表意的创作理念。”例如:在“作者有话说”页面,很多作者都会询问读者想要什么样的人物,然后在接下来的写作中插入这样的人物,这种“即时性”与传统文学作者本人单一创作割裂开来。“其三,网络文学还通过情节设定的开放性和在线互动的辐射性使得文学接受突破传统文学创作和接受的单一路径。”网络文学的阅读感受相比大多数传统文学,都要更“大胆”,更“露骨”,其中不乏为博人眼球的故意行为,而近几年对于网络文学的管制让网络文学和传统文学在这方面的差距不会太大。

除了以上三点,网络文学的高度满足娱乐化需求,在我看来,也是其走向经典化道路的一个道路,现在市场上众多影视作品和游戏制作都从网络文学中获得灵感。

前段时间大热的《楚乔传》也是由网络小说《11处特工皇妃》改编制成,网剧《最好的我们》也是同名小说改编,还有《双世宠妃》、《花千骨》等等。

目前市场上的很多经典小说,心灵鸡汤,都振聋发聩,给人以深刻的反思,在一段时间内会特别激励人心,但如果阅读的经典在数量上没有得到保证,量变引起质变的条件不满足,这种激励只能短暂持续。而网络文学因其日常化和娱乐化,反而更易影响受众。众多言情网文极大地满足了女孩子们的“少女心”,修真玄幻也满足了男孩的武侠梦。

如今看,网络文学走向经典化的路漫长而艰难,但对经典的定义并非一成不变。《金瓶梅》为何走向经典?正是因为它的取材不再是历史或神化,而是现实社会,内容也不是朝代兴衰、帝王将相等,而是生活琐事与平凡人物,它贴近现实,面向人生,所以才经久不衰。

斗转星移,文学领域也在不断改变,网络文学的下一步走向仍不可预测。

 

参考资料:

[1] 鲍远福:《中文网络文学二十年:基本概念、意指特征与研究范式》.

[2] 《网络文学的兴起与发展》《人民日报》(2000年11月11日第六版).

[3] 刘一彤:《网络文学对高中生成长的影响浅析》公务员期刊网.

[4] 张春梅:《论大众文化的类型化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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